阿祐帶領一群學生,到頭城鎮天公廟旁邊的海邊,舉行校外教學。

他們下火車,沿著公路行走到天公廟門前,再越過鐵軌,覓著小路向海邊走去,大約需要五百公尺的路程,才能到達目的地。

這是一個炎熱的夏天,火傘高張,熱得讓人受不了。前面已沒有路可尋了,同學們脫下外衣,背著背包,在崢嶸的大小石頭上跳越而過,如一群活潑、躍進的小山羊。他們一番努力後,終於踩在柔軟的海灘上。美麗的浪花打在岩石上,飛濺身上。眺望遠處,碧海連天。龜山島聳立波濤中,如一位將軍鎮守頭城鎮,威猛無比。

滿頭大汗了,大家各自找地方歇息去。精力充沛的同學馬上玩起來,紛紛捲起褲管,在淺灘的岩石旁捉螃蟹。

隨隊而至的冰棒小販,被同學們團團圍住,生意興隆,忙得不亦樂乎。同學們也愛上了冰棒,吃完一支又買來一支。反觀一旁的老人,提著裡面裝有許多貝殼的籃子,來回兜售,腳步蹣跚;可是卻無人問津。他在同學們的面前晃動貝殼,叫賣著:

「一個只賣二十元,要不要?」同學們看了看,搖搖頭地走開,到那邊買冰棒去。

好可憐的老人,抖著微弱的聲音,來來回回售著,奈何同學們的鈔票依舊不願花在這個上面。

阿祐看在眼內,大為老人擔心。如此生意,怎能生活?賺不到錢,豈不是要挨餓?這麼大歲數,不在家中貽養天年,卻在外面奔波,何故?難道有不得已的苦衷!是,一定是。

阿祐趨前問:

「老先生,請問今年幾歲?」

「八十二歲了」

「為何這樣辛苦,在家休息不是更好嗎?你的兒子呢?」

「兒子?他們不要我。」

老人的處境,令人同情,想個方法幫助他才好。阿祐拿起一個貝殼把玩了一下,掏出二十元付給老人,口裡說著:

「這個貝殼不錯,我買了。」

總算打破僵局,賣出第一個;接下去,說不定生意會好轉。阿祐心存善念,故意把貝殼湊近耳朵旁邊,以引起同學們注意。他聽了半天,突然驚喜地說:

「大家快來囉,聽聽看,貝殼裡有一群神仙正在開演奏會----咦----好好聽的音樂!」

同學們紛紛擠過來,好奇地問:

「騙人!」

「不騙人,不騙人。你只要將貝殼的口對著吹來的海風,就可以聽到陣陣的音樂了。」

阿祐一邊說,一邊就地演示,果然嗡嗡之聲不絕於耳。

同學們笑了,不約而同地說:「我們知道了!」

「知道什麼?」他看同學們一臉天真的樣子,接著說:「光知道沒有用,要買才行呀!你們看,我剛才買這一個,現在還要加買一個送給我兒子玩。」他掏出二十元給老人,並從籃子裡拿出一個貝殼,在同學的面前炫耀。他說:

「買冰棒吃,一會兒就沒有了;買貝殼玩,一輩子快樂。」

大家受了阿祐的感動,不禁選購起來。遠處的同學也跑來了,你買這個,他要那個,終於籃子空空如也。有的同學還盼望著說:「還有沒有?」這時,阿祐靈機一動,將剛才所買的兩個貝殼,突然塞入老人的手中,然後悄悄的說:

「不要還錢,送給你再賣。」

「怎麼可以------------------」話未了,一位同學扔下四十元,把兩個貝殼買走了。

老人充滿感激的神情,笑著說:「謝謝,!謝謝!我要回去了,我可以回去了。」

他提著空籃子,滿懷溫馨,微駝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岩石的那一邊。浪潮又一次的濺起,海風吹過,仙樂飄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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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雨飛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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